• 《二十世纪西方文学理论》阅读札记(3)

    《二十世纪西方文学理论》阅读札记(3)

    《二十世纪西方文学理论》(LITERARY THEORY:AN INTRODUCTION)(SECOND EDITION)
    【英】特雷 伊格尔顿(TERRY EAGLETON)著 伍晓明译
    9月9日 周六

    1.一个叙述者可以是“从外叙述的”(hererodiegetic)(亦即叙述者不在自己的叙述之中),或者是“从内叙述的”(homodiegetic)(叙述者在他的叙述之内,例如第一人称小说),或是“叙述自己的”(autodiegetic)(这里他不仅在叙述之内,而且还作为主要人物而出现)。这些仅仅是若奈特的种种分类的一部分,但是它们确实使我们注意到文学话语的一个重要方面,即叙述活动(narration)与所叙之事(narritive)之间的区别:前者是讲述故事这一行为和过程,后者则是你实际所讲述的东西。当我在像自传这样的的作品中讲述一个关于我自己的故事时,进行讲述的那个“我”某种意义上似乎与我所描绘的那个“我”相同,但是在另一种意义上却又不同。(P103页)

    热拉·若奈特《叙述话语》(1972)在叙事学领域影响深远。叙述者、叙述活动、所虚叙之事,这些有趣的概念,引入文学作品的鉴赏分析,可以帮助学生读者建设对作品(尤其是小说)叙事技巧的认识。小说作品中叙述者的“我”与作者自我的“我”,往往具有重叠处,同时又有意义上的不同。奇异的是,有些以第一人称叙述的散文作品,文本中的“我”与作者自身的关系,有时是叠加的,即作者自我的立场即叙述者“我”的立场;但是,有的时候,文本中的叙述者“我”,同时也具备了被作者一起加以审视的意味。“我”是事件的见证者,是在场者,“我”在叙述自己所见的人、事、场景的同时,“我”对于自己所见的这些人、事、场景乃至笼罩着一切之上的社会与时代的语境的立场与态度,也潜在地成为了作者审视与反思的一个对象。最近读贾平凹的《风景》一文时,对于文中的“我”(第一人称叙述者及作者自己)对所见的“人尺”(一个因城中村改造而被剥离了土地的老农)成为城市人生活之不适地观察与反思,在我看来,作品呈现的不仅仅是对老农内心深处的焦灼、忧虑的洞察,同时也揭示了对身为城市中市民的“我”(作为一个作家)对于城市进程中处在尴尬处境的老农的态度的反思。试看如下一段:
    老头是不慈祥的,话难投机,我便觉无聊了。又回坐到我的窗前,想所谓的两代人的鸿沟,想所谓的观念陈旧,想所谓的农民意识,觉得这老头可笑,该是我作品中的一个什么典型。再不愿看到他人尺似的走动。老东西,他哪里会明白这个世界是越来越小的道理呢?

    上述段中画线句所表露的“我”对于“人尺”的嘲讽与轻蔑,是否也从一个侧面剥露了叙述者自身的某种自以为是的优越感呢?叙述者的“我”有时恰恰也流露出作者自我心灵世界中的某种肮脏。从此意义上讲,优秀作家在叙述中往往都是同时在作一种痛苦的自我解剖的。没有这样的一种敢于裸呈自己灵魂瑕疵乃至痼疾的勇气,作品的深度与力度就弱化了。
    2.很多结构主义者也并不关心文学产品的实际消费情况——不关心人们在实际阅读文学作品时发生了什么,以及这些作品在整个社会关系中起了什么作用。(P109页)

    这句话指出了结构主义批评的缺陷。解读文学作品,不能只关注文本结构系统本身,还要注意读者对于文本阅读的实际反映,并考察该作品在社会的传播,对社会关系的影响。既要关注文本的深层结构,也要考察其“外表之实在”。

    9月10日 周日
    3.一个理想读者必须充分具备着为译解作品所必需的技术知识,必须能无误地运用这一知识,并且不为任何限制性条件所阻碍。(P119页)

    这或许是结构主义批评者的欠缺之处。事实上,理想读者是少之又少,而“具备着为译解作品所必需的技术知识”也是要经过长期专门训练的,“能无误地运用”译解文本的技术知识,也多半是一种理想化的奢望。但应该承认,结构主义批评的理想化主张至少为语文教师提供了一点启发:文学作品解读教学,教师应该以培养理想化的读者为终极目标,必须以授予“译解作品所必须的技术知识”和“无误地运用这一知识”为现实目标,培养其纯正的文学欣赏与批评的能力。在此过程中,结构主义批评者开发的一系列解读文本的知识,是可以大胆选取,用于具体的文学作品解读教学实践。

    4.正像行为主义心理学的谨小慎微一样,结构主义逃避价值判断时的那种谨小慎微,以及它对于任何略带人类味道的语言的忸怩作态、委婉曲折的回避,并不仅仅只是有关其方法的科学实践理论——一个有力地左右着后期资本主义社会的理论——的轻易受骗者。(P120页)

    悬空价值判断的文学批评,有存在的价值吗?任何文学文本的结构组织,乃是指向于某一意义的表达。在巴赫金看来,语言是一个社会实践的问题,全部语言都不可避免地充满着种种价值判断。语言不仅指称事物,而且隐含着我们对它们的种种态度。如此看来,价值判断是难以逃脱的。

    5.一种阅读并不一定因为它忽视约定俗成的批评操作方式就必然是“无能的”(incompetent):很多阅读之在另一种意义上无能却正是因为它们过分忠实地沿袭了这些成规。(P122页)

    我们不得不承认,读者进入文本解读活动的方式是多种多样的,一种约定俗成的批评操作方式,并不能就桎梏所有读者的思维;相反,按部就班地套用某种批评操作方式,很可能就被这套成规束缚了手脚,而无法看到文本解读的其它式样的风景。理想的读者,应该具备多种解读文本的批评操作方式,并且能在彼此参照中,体验解读带来的审美愉悦。“文学文本既是“肯定代码的”(code-confirming),但也是“产生代码的”(code-productive)和“打破代码的”(code-transgressive):它们可以叫给我们种种新的阅读方法,而不是仅仅加强我们那些原有的方法。”文学作品解读教学中,既是验证某种解读批评操作知识的,也是产生新的解读批评操作知识的,以及打破既有成规的。文学解读教学过程中,方法只是一种工具,工具应为阅读主体操控,而不是主体为工具所役使。朝着培养“理想的”“有能力的”读者这一目标努力,就要求教师在解读文本的教学实践中,关注阅读方法知识的储备、应用与更新,惟其如此,才能引领学生发现文本中更新更美的风景。

    时间:2017-09-10  热度:554℃  分类:读书心得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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